
谨防“低碳城市”变身新型政绩秀百余座城市喊口号,缺失量化评价指标体系,专家警示――
据不完全统计,中国目前至少有100个城市提出建设“低碳城市”目标。对此,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一位专家表示:“我国并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低碳城市。”观察人士认为,“低碳城市”是继前些年各地争前恐后建设“国际型都市”、“创新型城市”之后的新一轮城建热潮。各地建设“低碳城市”的迫切心情,表明环境保护在经济社会发展中的重要性已得到普遍认同。值得关注的是,一些地方建设“低碳城市”实质行动迟滞的反常表现,催人深思;新一轮“低碳城市”热出现的浮躁苗头应引起警惕。
目前,低碳城市不仅在数量上遍布了中国的版图,发展路径的选择也颇为多样。在河北省保定市,浑身覆盖着太阳能光伏电池板的“电谷大厦”成为这座历史名城的新地标;山东德州的“太阳城”名声俨然有赛过“德州扒鸡”之势,太阳能路灯立于大街小巷;深圳市政府选择与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进行共建,让这座城市有了“低碳生态示范市”的底气;在浙江省建德市,一场消灭空调外挂机的全城总动员正在轰轰烈烈地进行。
在国家发改委能源研究所研究员姜克隽看来,这些热情值得鼓励,但要“名副其实”很难。目前业界公认的低碳城市标准是,将建筑、交通、工业这三大碳排放源的低碳规划纳入城市的整体运行规划中,并能使整个城市的碳排放量有明显下降。
这一概念发轫于伦敦市前市长利文斯顿2007年发表的减碳计划书——《今天行动,守候将来》。在计划书中,利文斯顿将伦敦二氧化碳的减排目标锁定在2025年降至1990年水平的60%。丹麦的哥本哈根市堪称“低碳城市”的典范。自1995年到2005年期间,这座拥有120万人口的城市将二氧化碳排放量减少了20%。
而在我国,不仅没有一座城市有过可以量化的减排历史,还出现了诸多建设低碳城市的怪现状。有的是“旧瓶换新酒”,以低碳之名行地产开发之实;还有的是“低端不低碳”,一些打着低碳旗号的新能源产业园区,还停留在设备制造的低端加工环节;还有的“挂羊头卖狗肉”,“烧着高碳的煤,生产低碳的节能灯”。
“可见,目前我国低碳城市建设还基本停留在概念阶段。”有专家分析称,究其原因,这既有对低碳城市的理念理解肤浅,也有基础性工作滞后;还有把低碳城市当作口号喊,没有付出应有努力,不排除有的地方把低碳城市视为“美容霜”。事实上,我国省市一级的碳排放清单长期处于空白状态。试点中的五省八市,还未提交任何具体规划。而目前问题主要涉及3个方面:第一,城市基础碳排放量的统计与检测方法;第二,中央与地方如何分配财政投入;第三,是否存在可以学习的现实案例。
而就社会发展与环保建设看,“低碳”概念顺应时代潮流,进入地方发展视野乃形势必然。但实际情况却是,“低碳”概念,已被异化为新一轮的投资建设热潮。如,就“低碳”建设问题,一些地方领导言必谈光伏产业。截至2009年上半年,全国光伏总产能超过23万吨。一些专家对光伏产能的快速扩张表示出过剩的隐忧,但这并未阻遏业已狂热的投资者和地方政绩驱动力量。
对此,有专家提出,“低碳”这一关键词,实际扮演着地方“制造”新的投资亮点,延续投资式经济增长路径的驱动角色。也不仅仅是“低碳”,几乎每隔三两年,社会上总会传出一些如同“低碳”这样的发展关键词,如国际大都市、园林城市等,每换一个主题,便少不了一番理直气壮地折腾。表面上看,到处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喜人建设景象,GDP也噌噌地往上蹿,实际上“短命”建筑屡见不鲜,社会存量财富增长缓慢,尤其是居民收入增长乏力,内需久提难振。
“这样大规模,没有目标的‘低碳城市’口号,更像是一场‘低碳秀’。”专家表示,“低碳”不是喊喊口号就能实现的,不是简单的节能减排,先得从思想上认识到“低碳”的好处,将其纳入城市规划,将其生活化。在我国目前的城市里,真正的“低碳”设施不多,还停留在摸索阶段,需要一步步地改造替换。而且要做评估,看哪种方案更合适,不能只追求表面上的“低碳”,却忽略了城市的发展和市民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