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钢铁行业面临的产能过剩问题多次成为核心话题。亚洲制造业冠军联盟负责人罗百辉表示,“如果中国钢材需求增长放缓,中国对韩国和东南亚的出口将会增加,进而对行情造成影响。”世界钢材需求约为15亿吨。与此相对,过剩产能则达到每年5亿吨,而以中国为首的亚洲国家占3亿吨。在中国、东南亚和韩国,新钢铁厂的建设和产能提升热潮仍在持续。产能过剩将会打压行情。
产能过剩问题并不仅仅发生在亚洲。巴西自2008年以来,钢铁行业的设备开工率仅70%左右,持续低于世界平均水平。日本的神户制钢所社长川崎博也认为“眼下只有生产水平很高的日本属于例外”,预计国际钢材行情很难大幅复苏。
经营者之所以感到头疼,是因为产能过剩仍未找到解决的突破口。在需求和产量均占世界一半的中国,以往超过10%的钢材需求增长率正在放缓。世界钢铁协会预测2014年中国的需求仅增长2.9%,低于全球平均增速(3.3%)。罗百辉分析认为,由于担心对就业造成影响,中国地方政府对中小钢铁企业的重组和整合持消极态度,要消除供求失衡,还需要5-10年时间。需求增长放缓及供应持续过剩这两大难题将继续困扰世界钢铁业。令人担忧的是,由于业绩恶化,不断出现政府实施保护主义措施的情况,这将进一步阻碍行业的复苏。中国钢铁企业的兼并重组之路困难重重,国进民退,大而不强,整而不合,防御性重组和纷繁错杂的管辖体制久为诟病,本文就中国式重组中存在的问题展开论述,并援引国外成功的钢企并购案例,旨在探索如何突破国内钢企并购之瓶颈,为解决中国式重组提出建议。
关键字:钢铁业,中国式重组,国际钢铁重组
一、引言
长期以来我国钢铁行业大而不强,盲目投资严重,产能过剩,创新力不强,先进生产技术、高端产品研发和应用还主要依靠引进和模仿,一些高端关键品种钢材仍需大量进口,消费结构处于中低档水平。产业布局不合理,大部分钢铁企业分布在内陆地区的大中型城市,受到环境容量、水资源、运输条件、能源供应等因素的严重制约。铁矿石对外依存度高达50%以上,但定价话语权缺失。这些行业困境归根到底在于产业集中度低,企业各自为战,缺乏统一的行业发展观。
钢铁企业有效的兼并重组是提高产业集中度,做强我国钢铁业的必由之路。通过兼并重组,可使资源、市场迅速向企业聚集,以较低成本快速培育大型钢铁企业,不仅消除了一定范围内的竞争,优化了产业结构,有助于淘汰落后产能,优化产业布局和遏制盲目投资,而且扩大了规模效应,并能生成巨大的协同效应,一方面实现资源共享和合理配置,深化专业化分工合作,优化企业物流、资金流和信息流;另一方面有利于增强对上下游行业的议价能力,改善企业经营环境。同时,兼并重组后的大型钢厂也便于集中资本进行产品研发和技术创新,提升产品档次,增强核心竞争力。
然而,在我国推进钢铁企业的兼并重组并非易事。企业数量之多分布之广暂且不说,单就很多大中型钢铁厂的“国”字背景,无论盈利与否,都很难对其开刀,更不用说钢铁企业对地方政府在就业,税收,社会治安管理等方面的重大意义。但是当兼并重组的浪潮已经以无可抵挡之势成为现实时,若还执拗于过去的辉煌不肯放手,错失的不仅是当下重组的契机,更是企业重生的重要时机,因而,逆潮流而动者也必将为历史潮流所湮没。
二、中国钢铁企业兼并重组之路
从时间上来看,中国的钢铁企业兼并重组之路始于20世纪90年代末,当时以探索省内国有企业重组为主,如湘钢,涟钢和衡钢组成华菱集团,宝钢,上钢和梅钢组成宝钢集团等,都是在政府主导下完成。21世纪头五年,兼并重组进程缓慢,虽有一些区域内的产能整合,但是产业集中度却不升反降,整合不得力。在此期间,重组依然以政府主导为主,港资外资和民企开始有所参与。随着2005年7月产业政策颁布以来,在政府引导和市场化作用下,兼并重组才全面铺开,形成跨区域,跨行业,跨国界,跨所有制的重组,但产业集中度到2007年才开始有所回升,直到2012年产量排名前十的钢厂占全国产量仅为46%,离政策规定的2010年突破50%的目标仍有不小差距。
从主导模式上来看,我国钢铁企业与政府的天然联系以及重组中涉及的国有资产的划拨等内容决定了其不可能产生像国外那样市场导向型的并购重组之路,取而代之的是以政府为主导的“拉郎配”,即便是民营企业之间的兼并重组也很大程度上受政府管控。由于以地方政府推动为特点,容易协调各级政府之间的利益关系,加之相应的行政手段和政策鼓励,重组工作容易开展,如山东钢铁集团,河北钢铁集团等都是在政府牵线下完成的。尽管随着市场化发展和改革开放,出现了外资对国内钢企的兼并,如安塞了米塔尔收购湖南华菱钢铁等,但政府主导的模式并没有改变。
从并购形式来看,我国钢铁行业的并购重组大致可以分为五种,即收购式,参股式,渐进式,委托经营式和企业联合式重组。并购重组的形式的选择,将会直接影响到并购之后如有有效地进行资源整合以及最大程度的发挥协同优势。具体的并购方法及特点详见下表。
严格来说,参股式并购和托管经营式并购,并没有形成两家或多家企业的真正融合,可以看作是企业间的一种资金或管理、技术层面的合作共赢,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重组。收购式,渐进式和联合式是我国钢铁企业中较常见的兼并重组方式,就其效果来看,渐进式初期较容易为被兼并方接受,但后期整合推进的难度较大。联合式最容易造成集团成员间的貌合神离,整合后协同效应较差。而收购式则有明确的权利划分,为深层次整合奠定基础,效果较前二者佳,但要求兼并方有足够的资金实力。
三、中国钢铁企业兼并重组之困
我国钢铁企业的兼并重组迄今为止已历经15载,虽然并购案例不在少数,但整体而言与预期的效果相去甚远。以期通过兼并重组淘汰落后产能的愿景落空,提升产业集中度的目标远未达成,形成国际上有影响力的大型钢厂的想法也只在产量上取得了进展,创新力,科技水平和核心竞争力较世界水平都有很大差距,高端产品依赖进口的局面依然存在。中国钢铁企业的兼并重组之路受困何处?金模钢铁网首席研究员罗百辉认为问题的根源在于重组中政府的主导地位。
(一)“国进民退”阻碍“国”“民”联姻
政府牵头下的拉郎配,目的一般是为完成上级的任务,为重组而重组,很少尊重企业意愿,或市场规律。由于政府与国有企业有着天然的利益关系,倾向于保护国有企业,容易造成国有吞并民营的工作思路,引发“国进民退”的质疑,更有甚者,出现亏损的国企兼并盈利的民企的经济行为,没有“两情相悦”的重组,终难成大气候。
如河北钢铁集团分文未出即收编了省内12家民营钢企,理由是河北钢铁以商誉、管理、技术咨询服务、购销渠道等资源为资本,获得各家民企10%的股权。然而,身为国企的河北钢铁在技术管理方面比民企有多大的优势呢?据统计数据显示,2009年河北钢铁的净资产收益率为4.62%,而国丰、津西的净资产收益率则分别为17.1%和20.33%,远高于河北钢铁。
重组之后民企是否如河钢所说在资源采购上有所受益?“有一部分原料是跟河钢一起采购,但是大部分还是由我们自行采购。一起采购的,现在都是市场经济,跟我们单独采购的价格差不了多少。”被收编的一家民企领导做了上述表态。即便霸占了10%的股权,这些被收编的企业与河钢旗下的国有钢厂相比显然无法享有同样的权利。可见,对民企的收购存在不等价交换质疑,甚或是对民企权益粗暴的掠夺,“国进民退”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