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中央财政安排50亿元资金,全部用于京津冀及周边地区(具体包括京津冀蒙晋鲁六个省份)大气污染治理工作,重点向治理任务重的河北省倾斜。河北的氮氧化物、烟(粉)尘排放量居全国第一,二氧化硫排放量居全国第二。主要原因是钢铁粗钢产量超全国总量1/4,能源消费量居全国第二位,单位生产总值能耗比全国平均水平高59%,排放总量大也不足为奇,且以煤烟型、颗粒物为主。
其实不光是河北,当前全国环境污染问题已经极为突出,制约危害着社会经济的健康可持续发展。国务院也印发了《关于加快发展节能环保产业的意见》,明确提出要将节能环保产业打造成为国民经济新的支柱产业,2015年总产值达到4.5万亿元。前景一片大好,但环境倒逼的疼痛不能不提。
例如,江苏是全国最大的节能环保市场和产业集聚地,2011年节能环保产业产值达4260亿元。但客观的看,江苏除了起步早、经济发达、工业基础好、市场需求大等因素外,太湖污染等环境事件的倒逼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在某种程度上,环保产业的产值,其实就是以往漠视环境污染的一笔欠账,产值越大可能欠账越多。
近来国内各类环境污染事件屡发,处理方式基本是短平快(从严、从重、从快),关停并转并施。能否真正常抓不懈、治理到位,还有待观察。而当前的环境监管“重指标轻感受”,“史上最严格”的总量控制政策也只针对几项污染物削减指标而不是总体环境效果。各地的治污减排,基本还是一个领域选一到两个污染物进行点源控制,表象、零散、碎片的治理多,全面、系统、集成的环境治理少,合力不强,效果不显著。
当然,现在这些问题都有了明显改观。各地越来越重视环保问题和舆论民意,PX项目屡屡被否就是一个很显著的例证;环境监管的力度和水平也在显著提升,越来越严格完善;清洁生产落实有了实质性的重大举措,工信部已公示了44家重点行业清洁生产示范企业名单。
但从环保产业自身看,问题还不少。一是亮点不多、鱼龙混杂。产业集中度不高,企业小而分散,社会化、专业化水平较低,重复建设、产能过剩、恶性竞争等问题突出,缺乏能引领行业健康发展的大企业。与工信部点名淘汰落后产能的19个行业相比,并不比钢铁、电解铝、造纸、水泥这些规划兼并重组的行业更好。环保产业是否也有必要建立某种机制呢?
二是低技术化。环保产业本应是技术含量较高的产业,在美国、欧洲等主要是由专业技术公司引导技术进步和产业发展。技术空心化使得环保产业的面目异常模糊,有些环保企业实际上只是工程和设备公司。
三是合同能源管理推行不力。合同能源管理在中国推行已逾18年,目前在国家发改委备案的节能服务公司总数已达3210家。但2012年获得节能奖励申报的节能公司不足200家,究其原因是很多节能服务公司蜕变成转卖环保设备的贸易商,不从事合同能源管理自然无法支持。这些企业为什么“不务正业”呢?节能服务公司的赢利模式是众所周知的,先期进行项目投入,用户获得节能效益才能参与分成。
眼下,国内最急迫的环境治理任务是土壤治理、地下水修复、重金属污染治理、PM2.5治理和温室气体控制,急需大量经济适用且复合系统的技术。加强蓄积原创科研能力和进行技术创新,也正是环保产业健康成长最关键最根本的内生动力。但很多环保科技创新的目的仅仅在于拿项目,不少科研院所和企业都是如此。
在全球化的大环境下,中国环保企业当然可以通过更多参与全球价值链分工,从而实现工艺和产品的升级,但并不足以支撑高端突破。中国节能环保产业要想与第三次工业革命同行,就必须从新技术的核心技术和细分行业的高端环节突破,就必须高度重视本国市场的拉动作用。如果中国环保产业还继续沿袭劳动力成本优势跟随发展的老路,很难赢得第三次工业革命的战略机遇。道理很简单,发达国家的技术创新可以用来提高资本利润和工资收入,而中国的技术创新和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却往往造成低端混战,难以取得跨越发展。其实,对于一项成熟技术而言,价值链环节早已定型,最有弹性的就是劳动力成本竞争。历史上产业的梯次转移也证明,在成熟的技术上很难存在追赶机会,只存在价值链的排位竞争。只有从高端环节入手,培育本国市场,才能实现技术独立,才能确保产业安全。
笔者以为,要推动节能环保产业发展,就要由数量规模导向改为质量效益导向,更注重环境保护的总体效果,走向良性发展之路。所以,要统筹兼顾,一要针对目前产业过热的现状,加强市场规范秩序,促进企业优胜劣汰,有序退出。二是要注重环保产业的政策性、公益性,不能为了稳增长而放任粗放经济的发展污染和破坏环境,为环保行业提供更广阔的市场和更高的GDP。三要加强中央政府的财税支持力度,特别是在当前地方政府债务负担较重的情况下。四是要加强环保产业的技术攻关,支持企业自主独立掌握核心知识产权,而不是沦为跨国公司的“组装车间”和“加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