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新闻巨子范长江先生夫人沈谱老人的忘年交,源于1988年3月我迷上新闻写作,缘于1997年10月我有幸应邀进京参加人民日报社时代潮新闻研讨会。
我正是受范长江先生精神启发和鼓舞才走上新闻写作之路的,我一直把同乡、前辈范长江先生作为自己学习的楷模和崇拜的偶像。长江先生曾任人民日报社社长,而我那次又恰好是到人民日报社开会,自然联想起已在“文革”中含冤去世的长江先生,以及先生时年已八旬高龄并健在的居住北京的夫人沈谱老人……我自然萌生要拜见沈老的强烈愿望。
经过多方打听,我终于得知沈老的通讯地址和联系电话。会后,我直接与沈老电话联系。接电话的是沈老的生活护理员,她告诉我,沈老心衰大病未愈,靠安起博器以利呼吸,说话困难,正在休息,不能会客,否则会加重病情,并表示将向沈老转达我的问候和好意……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好满怀遗憾和愧疚的心情离开北京回到了内江。
不知为什么,我一直对沈老放心不下,回到家里就给沈老打去长途问候电话,关心她老人家的病情。当生活护理员把电话听筒递给沈老,我听到了一个慈祥的老人从病床上传来的坚强的欣慰的声音!
沈老的听力时好时差,她用标准的普通话断断续续地对我说,她听到我的内江口音,很亲切、很开心!她说,她与长江先生是一对恩爱夫妻,长江先生是内江人,她是一个内江媳妇,也是内江人。内江是长江先生的家乡,也是她的家乡。她希望看到内江的新闻事业繁荣,希望看到内江的各项事业发展。总之,她虽然身在几千里外的北京,且年老体弱多病,不能亲临内江,但她的心深爱着内江这片土地,深爱着内江这片土地上辛勤劳动的人们,她时刻盼望着来自内江的好消息!
2002年1月14日,时年85岁的沈老还亲笔写信叮嘱我遇事要冷静,深思而后行:“……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成不变,都时刻在发展中。社会是个复杂的整体,主观的努力是必要的,但不一定就完全一帆风顺,需要考虑到可能遇到的困难、曲折,才能争取胜利……”
沈老当时的心愿,是希望内江建好长江森林公园,并在信中委托我向东兴区林业局等有关方面打听筹资及规划建设等情况,我遵嘱并如实向她老人家作了情况汇报,沈老对当地当时的困难和努力表示理解和满意。
沈老还多次勉励我多写反映长江先生家乡内江变化的好新闻,深为长江先生家乡内江的新闻事业后继有人而高兴和欢欣。
这些年来,沈老先后10多次亲笔写信或打电话勉励我进步和激励我成长。遗憾的是我因几年前搬家,不慎遗失了一些沈老寄给我的珍贵信件,我追悔莫及!幸好近日重新清理资料,找回了一些沈老寄给我的珍贵信件和照片,我才又与沈老重新取得联系。
在范长江先生一百周年诞辰之际,范长江纪念馆终于建成开馆。我想,现年已92岁高龄的沈老在北京得知这一超出她七年前还希望建好长江森林公园想象的天大喜讯,一定会高兴和激动得热泪盈眶!
正因为我崇敬范长江先生、崇敬沈谱师祖,正因为我对两位老人有着不同寻常的特殊的深厚感情,我才倾注自己从事新闻写作20多年来的真情实感,写出《奔流的长江,奋进的力量——范长江精神激励我成长》这篇“纪念范长江诞辰100周年暨祝贺范长江纪念馆建成开馆”献礼并获奖专稿,并最先以个人名义向范长江纪念馆捐资表达敬意。我相信,当沈老看到此文,知道我这些年来受到长江先生精神激励和鼓舞所取得的进步和成绩,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我一定不辜负沈老的殷切期望,在今后的工作中,以奔流的长江那奋进的力量去不断努力拼搏,去争取新的更大的胜利。
愿沈老健康长寿,并愿现年45岁的我与现年92岁的沈谱老人的忘年交更加密切、更有意义。(通讯员 代显垠)
沈谱,伟大的爱国主义者沈均儒之女(沈均儒,我国著名民主人士,民盟中央主席,建国后首任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全国政协副主席,全国人大副委员长,曾因开展抗日救亡运动被国民党关进监狱,他与邹韬奋、李公朴等一同被关押的七人史称“七君子”)。沈谱,1937年5月在金陵大学读书时,由邓颖超介绍入党,1940年12月10日在重庆与范长江结婚,周恩来亲自祝贺。沈谱长期从事革命工作,建国后任科研设计院制浆造纸研究所副所长,轻工业部科研院学术委员会秘书长,第六、七届全国政协委员。现年已92岁高龄的沈谱老人,住北京市万寿路翠微西里居民小区。
光明网:访范长江夫人沈谱
我一进那间装饰得朴实的小会客室,立即被那两张镶在玻璃框中的照片所吸引:先映入眼帘的是沈钧儒老人的照片。老人家那宁静深思的非凡气质和风范,令人肃然起敬。在对面的墙上,挂的是建国初期全国政协第一次会议期间休息时,毛泽东主席和范长江同志倾心交谈的照片。这房间的女主人就是沈钧儒老人的爱女、范长江同志的夫人、年已八旬的沈谱同志。
沈谱出生于一个有着浓厚爱国意识的家庭。其父沈钧儒是我国近代史上著名的爱国志士。沈谱自幼受父亲的影响,立志干一番振兴中华的事业。她天性聪慧好学,青年时考入当时全国闻名的南京金陵女大化学系。校长是著名的教育家吴贻芳。正当沈谱读到大三时,沈钧儒等7人(史称“七君子”)因抗日救国而身陷囹圄。她冲破重重阻碍前去探监,眼望着父亲书写的、悬挂在狱室墙上“还我河山”四个刚健的大字,受到极大的教育和激励,她毅然在充满着白色恐怖的狱室门前与父合影留念,显示了大义凛然的英雄气概和蔑视反动派的胆量。
沈老出狱后,沈谱担当起照顾老人生活的任务,并协助老人工作。她参加了父亲创立的抗日救国联合会等进步组织,从事抗日救亡运动。武汉沦陷前夕,金陵女大迁往成都,她回母校完成最后一年学业。在校期间,沈谱以满腔爱国热情,投身抗日救亡运动,秘密传播革命思想。1939年5月,她参加了光荣的中国共产党,由邓颖超负责与她单线联系。
邹韬奋先生早就想为沈谱和范长江搭架鹊桥,但因沈谱当时还未完成学业,直至1939年沈谱毕业回到重庆,他俩又都是救国联合会会员,共同的理想使他们开始了爱情之旅。1940年12月10日,由父亲沈钧儒主持,在重庆举行了简朴而别开生面的婚礼。李公朴、周恩来都参加祝贺,邓颖超因病未出席,但也送来热情诚挚的贺词。沈谱多年后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时还说:“周总理和邓大姐的题词和贺柬,是他们终生不渝的工作和生活的指导原则。”
沈谱同志幽默地回忆起当年他们婚后,萨空了同志曾把他们婚后的生活喻为“走马灯”。事实确是如此。当时在黑暗的国统区从事地下工作,由于形势险峻,两人总是分分合合,很难常守相聚。第一次在蜜月中的别离是范长江去桂林主持国际新闻社年会。会开完后,得知蒋介石发出逮捕范长江的通缉令。通缉公文被李济深暂时扣押,托人转告范长江,组织上决定让范长江马上离开桂林去香港。到香港后,他在廖承志领导的《华商报》工作。留在重庆的沈谱也被特务盯梢,在组织的安排下,她很快飞抵香港。这是他们新婚后的第一次相会。
太平洋战事发生后,香港面临失陷。为避免暴露革命力量,1942年1月10日,他们先秘密到达澳门,又从澳门乘船由海上突破日军封锁线,最后辗转到桂林。可是不久,又得知蒋介石对范长江下了第二次通缉令,还派了国民党中宣部副部长刘伯闵到桂林追捕。在这危急关头,组织上决定范长江立即离开桂林,到武汉寻找李先念部队,如若找不到,即刻去苏北找陈毅。在这种情况下,沈谱当然不能同行。她先是搬到香山慈幼院,在慈幼院教了一个月的书,不久,回到重庆父亲的身边。范长江抵达苏北解放区后,组织上决定沈谱去苏北。当年从重庆到苏北,不仅路途遥远,行路艰难,而且沿途敌特盯梢,确非易事。沈谱改名换姓,化装成一个未婚的小姑娘模样,历经6个省份,可谓千般周折,历经坎坷,才到达上海大哥家。半年后,终于到了苏北新四军根据地盱眙县,在大王庄与范长江第二次会聚。
到解放区后,沈谱先在新四军卫生部举办的医务、药剂两个培训班教学。这两个培训班成为后来白求恩医院的前身。教学结束后,沈谱又调到淮南纸厂和华中银行所属的造币纸厂工作。在苏北,她第一次直接以自己的化学专业为革命服务。
1946年国共两党谈判,范长江任中共代表团新闻处处长,是中共对外发言人之一。这时,因上海地下党开展工作需要,沈谱调回白区工作,在大哥家,与父亲团聚。国共和谈破裂后,范长江被调回延安,他们夫妻又从此分离。
此时,白区工作形势紧张,国民党特务到处搜捕地下党员,沈谱处境危险,组织上又让她二次去香港。蒋介石公开宣布民盟等进步党派为非法组织后,也加紧了对他们的迫害。沈钧儒和民盟等进步党派的领导人也纷纷撤退到香港。全国解放前夕,民盟在香港召开了一届三中全会,明确反蒋立场,号召反对中间路线,响应中共“五一”号召,沈钧儒等民盟领导决定北上。沈谱也与组织上取得联系,化装成难民,几经周折来到党中央所在地西柏坡。从此她又回到党的怀抱,与范长江相聚,北平解放时,他们随军入城。
解放后,沈谱和范长江又挽手踏上新的革命征途。范长江是新中国新闻事业的领导者和奠基人,50年代后期,被调到科委任副主任兼全国科协党组书记、副主席。沈谱先是参加了中国人民银行接收北九龙山造纸厂的工作,后出任该厂副厂长和厂长等职务。以后又调到轻工业部,参加编制轻工业十二年科研远景规划工作和科研设计院、造纸研究所的领导工作。
“文革”期间,范长江、沈谱这对革命夫妻,遭到狂风暴雨般的摧残打击,夫妻被分开,家庭被拆散。沈谱被关在一间地下室里,日夜批斗,后来造反派看也斗不出她什么问题,就以考验为名,让她带领一批文盲家属,利用电容器纸的边角料生产电容器。起初只有她一个人负责,后来派了两位技术员帮助她。经过刻苦攻关,居然生产出合格的电容器,并在当年签订了8000个电容器的销售合同,第二年被列入四机部生产计划,真是创造了奇迹。她在获悉范长江逝世噩耗的第二天,拖着生病的身体,忍着肝肠寸断的痛苦去签订电容器销售合同。她真是一个能承受住天崩地裂莫大打击的坚强女性啊!
从1940年结婚到1970年范长江同志在“文革”中遭迫害含冤而死,他们夫妻共度过30年相濡以沫的生活。面对严酷的现实,沈谱没有倒下,而是像一棵苍松坚毅地迎着风雨挺立着。沈谱有一段感人肺腑的表白:“长江他走了,我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长江的未竟事业,长江留下的遗愿,长江一生对我矢志不移的爱情,鼓舞着我继续战斗下去。生者不能只用眼泪悼念死者,生者要用努力工作,不懈地战斗,去纪念死者,这才是对忠魂最好的告慰。”
她正是怀着这般博大的胸怀和坚强的毅力,用8年时间,为长江的平反昭雪而奔走呼号。1978年党和政府为范长江彻底平反,恢复名誉,召开了追悼会,对范长江作出公正的历史评价。其后,又建立了范长江新闻奖基金会,表彰他为创建和发展新中国社会主义新闻事业做出的重大贡献。
自改革开放以来,沈谱同志精神焕发,广泛地参加各种有益的社会活动,积极发挥余热。她以多年孜孜不倦的辛勤笔耕,完成了大量文化遗产的整编、撰写工作。她编写出版了沈钧儒年谱,又分别在1988年和1994年整理出版了《范长江新闻文集》和《范长江纪念文集》。她所做的这些都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工作,对继承革命传统、教育后代、促进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起着重大的作用。刘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