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部,是新闻出版广电人最为熟悉的工作场所。在这里,有我们在忙碌的工作之余,对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在这里,有我们站在融合发展的时代坐标,对个人定位和行业发展的思考;在这里,有我们融入改革发展大潮,求新、求变的逐梦故事。
为了深入开展“行进中国·精彩故事”大型主题采访活动,中国新闻出版报从今日起开设《编辑部的故事》专栏,为您讲述发生在编辑部里那些真实、难忘、精彩、震撼的故事。

2014年12月30日《中国青年报》特别报道版截图。![]()
2014年12月30日凌晨,《中国青年报》特别报道部的编辑、记者和实习生在完成最后一次出版流程后合影留念。 郭小荷 摄
最后,我们平静地走进了那良夜,没有咆哮和怒吼。
由《中国青年报》特别报道部(我们自己喜欢简称“特报”)编辑的最后一个特别报道版,出现在了2014年12月29日。那天,清华附中的工地发生了坍塌事故,部门主任吴湘韩临时决定做一个版。
29日是周一,原本没版。下午,吴湘韩通知大家,协调出来了版面。
这晚,部门7个人来了6个,唯一一个没来的,是因母亲抱病,她请假回家了。以前的实习生来了3个,都是女生。其中一个还带来了男朋友,是我们的前同事,在特别报道部干过4年。
10个人一起上夜班,前所未有的规模。
虽是当天采访当天出稿,稿子来得却不算晚,这很难得。“特报”以等稿著称,每每让制作和校对气得跺脚,一个制作员经常不耐烦地来部门数落一通。
晚上10点多编完稿子,要组版了,大家全都围到了制作身边。其他部门的同事惊讶:“今晚阵势怎么这么大?”旋即反应过来:“哦,是你们组的最后一个版了。”实习生则纷纷掏出手机和早就准备好的DV,拍照摄像留念。
最后一版,当然有纪念意义,每个人都在想怎么在版上印个名字。制作时,版面编辑一栏放了3个名字。这是前所未有的纪录,以前只署一个编辑的名字。实习生,参与了采写的,名字就放在了报道记者后面;参与了修改的,则以“亦有贡献”附在了文后。我有两个机会,一是在编辑栏署名,二是为主稿写篇评论。我选择了后者,硬着头皮写了篇《坍塌事故多是人祸》。
版上唯一没署名的是吴湘韩,他是这个版面的创版元老,从第一个版到最后一个版,他都是亲历者。但今晚,他是报社的值班编委,最后由他签发,却没有署名,这不能不说是遗憾。
大样出了10份,也是前所未有的纪录。每个人都看得很认真,里面需要修改的不多,但围绕标题却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主稿原标题为《清华附中校庆工程坍塌》,“工程”能不能跟“坍塌”搭配,一些人提出了疑议;另外就是我的那篇评论,原是以脚手架坍塌为由来写,却发现清华附中的官方表述是“底板钢筋在绑扎过程中发生坍塌”,得从技术角度分析“底板钢筋”和脚手架是不是一回事。
大家一起讨论,斟酌用词,费了不少时间。最终,主稿标题定为《坍塌阴影笼罩校庆工程》,我的那篇评论也做了大幅修改。
改完出小样,吴湘韩签付印,一看表,已近凌晨两点。又晚了!
结束了,大家拿着最后出的小样,开始纷纷跟有“特别报道部”牌子的办公室大门合影——两天后,这个部门就不存在了。
根据《中国青年报》的改革方案,2015年1月1日起,特别报道部将撤销,并入全媒体协调中心,特别报道版还在,只是改由报社各个编辑部门根据选题申报出版。全媒体协调中心没有固定版面,也不负责组版,只负责策划稿件和分配采写工作。
特别报道部在2004年报社改革中成立,存续了整整10年,随着又一次改革的到来,它要隐退了。10年来,“特报”成绩称得上卓著,是国内媒体中数得着的几个深度报道部门之一,一向以尖利的舆论监督著称,推动了包括高考加分制度等在内的多项改革,影响了不少人的命运。10年来,“特报”获得不下10次中国新闻奖;主打栏目《今日出击》获“中国新闻名专栏”称号;部门产生一个范长江新闻奖获得者,一个韬奋新闻奖候选人……
“特报”撤销,并不是说改革就改错了。我跟部门副主任刘万永交换看法,都从内心觉得,虽然过去10年战绩辉煌,但“特报”并非没有缺陷:选题的同质化现象一直比较严重;一些选题其实是伪深度;从人员配置上说,部门也无力让版面做出更多开拓。特别报道版改由全报社力量支撑,如果能有效运转开,当然是好事。
正因为这样,我们才如此温顺平和地度过了这最后一夜,没有忧伤,只有淡淡的眷念,甚至连原本说好的拼完版后去吃夜宵,都意兴阑珊,只想着早点回去睡觉。
凌晨2点多,一行人走出报社大门,迎着清冷的风。(叶铁桥 《中国青年报》官微运营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