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24家媒体的品质及总量而言,其购买并不会耗掉阿里或马云很多钱。在眼下这个环境中,阿里与高层交好,地方政府都指望阿里帮卖农品,所求马云之处甚多;而在社会上,马云借成功学的传统渠道实现洗脑,被推崇备至。马云买什么都会被叫好。
文/宋志标
大陆很多人完全不知道《南华早报》,甚至不知道它是英文还是中文出版的,但这却不妨碍他们为马云收购南早股份而兴奋聒噪。阿里巴巴的24家“媒体版图”、马云的“媒体帝国”这些浮夸的陈述比比皆是,好似大陆的本土成功学中诞生了一位新的媒体国王。
在主要由阿里巴巴公关团队与媒体小知识分子抛出的词汇中,“媒体帝国”成为吸睛的关键。这些人浸淫媒体业当中,对于不追求真相自是有千万种理由,对于默多克这样的媒体大亨反倒是耳熟能详。现今,终于不用再羡慕洋人,因为大陆也有了自己的“媒体大亨”。
细究下来,阿里巴巴或马云握有股份的媒体当中,多数是影响力很小的小刊物、乃至是小的自媒体,论其影响力不过尔尔。即使以一个不再旺盛的媒体业整体观之,马云的“媒体帝国”真的是不无虚弱。如果存在着真正的媒体竞争,这个“帝国”一定会败的。
以24家媒体的品质及总量而言,其购买并不会耗掉阿里或马云很多钱。在眼下这个环境中,阿里与高层交好,地方政府都指望阿里帮卖农品,所求马云之处甚多;而在社会上,马云借成功学的传统渠道实现洗脑,被推崇备至。马云买什么都会被叫好。
马云有钱,也舍得花钱,他说过只要国家需要,阿里巴巴可以送给国家。同时,马云像他的拥趸那样,也了解钱,但也有不了解的。当他在香港上市受挫,当他在接受《南华早报》采访时,赞许对革命先辈的看法时,就暴露了对媒体、对历史的不熟悉与不了解。
马云的优势在于他的现实,他也很好地利用了现实。将24家弱势刊物拿捏在手中,似乎也成为现实的一种强烈注脚。起码媒体行业就已经自乱阵脚,在困顿之下,将现实的阴影当做是全部,在现实压迫下轻易就否定了真实。诸如“媒体帝国”之类的谄媚之词即是体现。
在你们视之为“媒体帝国”的缔造者眼里,一切都是生意,所谓“媒体帝国”就是“媒体生意”,话的是小钱,搏得是生意上的筹码或机遇。哪怕收购《南华早报》既可以一报当年受辱之仇,也可以为港媒再添一抹红色。起哄的人谈钱,总之是俗了。
纵观这些年媒体类型之间的恩怨,网媒终于借助新媒体、新资本的“概念股”及其造就的虚浮趋势,在道德优越感上战胜了以新闻专业主义安身立命的传统媒体。这种被强调的强弱对比、先进与落后的对比,不仅无益于行业,也继续对那些重要的东西造成损毁。
看看都是些怎样的“媒体帝国”组成名单,有的涉嫌制造虚假流量,以制造新媒体高地的旗帜,成员中,更不乏以拱卫新媒体时代的意识形态新阵地为己任的。这样的“媒体帝国”深植于中国特色国情,权商相卫,它所得到的,只能是起哄者失去的,尽管起哄者并不自知。
如果我们将媒体看做是一个意识形态的整体,那么,马云凭借财权优势割去一小块,并不是要改造它、净化它,在现实之上促成“真实”作为媒体的本质,无非是炒股投机那样低买高卖而已。当然,再卖时,交易品就不一定是媒体了,媒体只是一种期货的称呼。
在官方的话语中,媒体无论新旧,都是意识形态的“阵地”。现在,党和政府看见“红顶商人”胡雪岩的发源地,再有精明商人递上忠诚的投名状。于是,恩准马云守上一小段战壕,构筑一块商办的阵地,做官媒不便做的事,为什么就成了“媒体帝国”的传说呢?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政府鼓励小舢板一样的媒体捆绑在一起,组成报业集团的“舰队”,以便获得更多便宜。而今,“舰队”已是失能,再有马云这样的义军,以财力精忠报国,为“帝国”欢呼的,估计只剩下臣民了吧。马云完成了起哄者不能到达的效忠高度。
许多人在用艳羡的语气谈论“媒体帝国”时,只盯着马云的得到,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失掉。马云所忠于的东西,一定不是起哄者外表看见的那些,那些东西在深层次上影响着人之为人的关键方面。所以,当你在帮忙虚构“媒体帝国”的故事时,也要想到臣民是如何营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