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报纸狂人”周智琛在微博上发了一条“招募命中战友帖”。人们惊奇地发现这位全国最年轻的执行总编换了东家,去了昆明,到了《都市时报》。过去五年多,因为周智琛及其团队的锐意进取,东莞报业崛起为中国地市报业的标杆与翘楚。不安分、愿意接受新的挑战,是周命中注定的基因,明白这一点也便能理解他的这一抉择。记者节前夕,评论周刊记者对话周智琛,谈谈他的心路历程、谈谈他的报业理想。
评论周刊:之前,您是全国最年轻的执行总编辑。不久前,您又刷新了这一纪录,成为全国最年轻的都市报总编辑。作为一名80后,请谈谈您的成长经历?
周智琛:其实我很想说的是,我没有过去,只有未来。因为从2009年开始,对于过去的细节,我已经很少去留意或者关照,但老实讲,所谓的过去大概已经幻化成我现实生命中的一部分了,这一部分对我而言,倘若要深究起来,是残酷而清澈的镜子,可以随时让我明智并冷静下来。从严格的意义讲,我从小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23岁大学毕业之前,在物质颇为贫乏的窘境中生长、扑腾、奋斗;26岁出任东莞日报社执行总编辑后,在激情燃烧的时光中开始非常明确自己想要什么,尤其在报业梦想方面有了一些追求的欲望,这一阶段,所下的决心、所付出的努力、所张扬的青春是十分执拗而有效的,所以在改造《东莞日报》时期、创办《东莞时报》时期,方向感还算比较清晰;30岁生日的那天,我对自己说,不能在原地踏步了,必须到更远更辽阔的世界去印证新的梦想,这时候,因缘际会到了云南。
评论周刊:业界普遍认为,您的成功路径不可复制。您怎么看待这一评价?您对刚踏入这个行业的青年新闻从业者有何具体的建议?
周智琛:每个人关于成功的定义不一样,对我而言,我并不认为自己是成功者,在这么多年的新闻路上,我有结结实实的存在感,但依然缺乏确确实实的成就感,所以也就没有了成功路径一说,何况每个人的人生景象一定是不同的。从职业的角度看,如果说我比同龄人幸运,那就是我遇到的贵人比较多,我所面临的选择比较多,我所拥有的机会比较多,而我要做的是,不辜负这些恩赐和机遇,珍惜每一次,走好每一步,善待每个人。这些话,也算是我对后来者的一些粗浅建议。
评论周刊:您留给东莞报业最珍贵的东西是让《东莞日报》“党报都市化”,让《东莞时报》“报纸杂志化”。与很多都市报跟风走向杂志化的浪潮不同的是,这些年虽有个别党报向《东莞日报》看齐,但数量还是极少。这是否意味着,在当前的语境下,党报都市化尚不具备条件?
周智琛:我个人认为,机关报在传播形态上走向都市化,是当下这类报纸改革的必由之路,并且政治环境、社会环境和传媒环境已经相当成熟,只是在这个变革的过程中,有很多保证报纸形态顺利过渡的技术需要很好地把握、探索和延展,现在关键要看各地的机关报领导者愿意不愿去尝试,环境不是太大的问题。
在我所经历过的改革和变化中,并没有遇到多大的坎坷和波折,但每一次要走向既定目标时,会创造很多沟通方式,会尊重并赢得合作者甚至是管理者的认同,这是必须做而且要做得很好的地方。其实,做报纸,就是在研究人心人性,把握好了,路也就越走越宽了。
评论周刊:您出任云南《都市时报》总编辑有两个多月了,在团队建设方面有何创新之举?您觉得,报人的团队建设,最重要的是什么?
周智琛:在我加入之前,《都市时报》已经有近13年历史了,在云南有着非常大的影响力,在这种影响力的生成中,团队已经非常成熟,尤其是中层骨干的职业感让我非常震动。所以,置身于这样的团队中,我面对大家的核心理念其实只有四个字:尊重心灵。为此,我们倡导以人为本、以德量才、以才选贤、以贤论功、以功行赏、以赏胜罚、以罚明世,坚持用制度管理人、用文化解放人、用实战培养人、用专业吸引人、用信念团结人,追求在有序、有效、有力实现集体价值的同时让报社的每一个个体成为精简主义者、创想主义者和最优主义者,共享平等、自由、快乐。
评论周刊:阅读您主编的报纸,在内容、标题、版式上常能见到惊人之举。您是如何看待传统的?传统是用来继承的,还是用来颠覆的?
周智琛:传统要是好的,那就继承,做报纸不能像搞拆迁一样,见什么拆什么,必须要保证文脉永续,这样才能基业长青。但倘若传统呈现出羁绊前进事物时,那就可以改良、优化甚至颠覆,前提是,颠覆而成的新事物一定要顺应时代发展和普世价值,否则就成了另类。我们追求的是与众不同的卓越,不是哗众取宠的另类。
评论周刊:近日,您的前同事谭军波在微博上称,国内都市报有两个标杆:良知路线和温暖路线。在现有国情下,前者越走越痛苦,后者则越走越宽广。作为曾经的南方人,您如何看待这两条路线?
周智琛:在我看来,只要运作得当,现在的报纸依然有无限的可能性,肯定不只这两种样式,谭老师讲的是两种比较典型的案例而已。当下,传播介质在变、受众心理在变、市场格局在变、宏观环境在变,但万变不离其宗——大家都在追求实实在在的影响力。在这样的诉求中,合适的报纸在合适的区域自然会生成客观的影响力,只不过,“合适的报纸”依然有很多种模式可供探索和实践,但媒体的底线不能丢,比如公平、正义、良知等,没有了这些最基本的东西,谈论温暖是不可以的。当然,在当下,我们要做的更多是把握当下,做好自己,这才是真正立足于市场的割鹿宝刀。
评论周刊:记者节来临之际,您想对中国的媒体人说些什么?在这个转型的时代,媒体人该如何坚守新闻专业主义?
周智琛:在中国当下做媒体,有持续不断的职业纠结,但更有不灭的理想星火,只要坚定地选择这行,那就坚持自己、敬畏理想、信奉梦想,让自己保有这种可贵的人生状态——快乐触手可及、执着无坚不摧、创想无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