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了在沙漠生存,必须要把叶子变成针
搜狐文化:好莱坞和香港电影这两个非常成熟的工业体系,是否对你的执导风格和关于电影的认知造成了一些影响?
魏德圣:一定会有,特别是在技术层面有些许影响,但诠释方式是比较个人的。
搜狐文化:台湾电影一直给观众比较阴性的感觉,小清新、感情纠缠、自我沉迷等很内敛的表述经常被看到,雄性激素总是很缺乏,而《赛德克-巴莱》则颠覆了这种印象,被称为近十年最强悍的台湾电影,你是如何做到的?
魏德圣:小清新是因为整个电影环境的影响,在没有资金的环境下,当然是运作比较低成本但又能博得市场的题材,一旦有资源当然能力会被激发出来。
搜狐文化:在内地社会的大转型期,很多人更执着于物质利益,而丢了以前的精神追求。相比之下,台湾社会更从容一些,淡定一些。这也给了你充分发挥自己的空间?
魏德圣:很多的问题都是环境创造的,台湾因为投资环境不好,所以慢慢形成了以创意来挣更多的投资机会,就像仙人掌,为了在沙漠生存,必须要把叶子变成针。
搜狐文化:香港电影北上带来了一个问题,当年那种港味电影已经再也找不到了,甚至被大陆同化得有些面目全非——这对北上的台湾创意来说,是不是也是一种警告?
魏德圣:这是个问题,所以要更多警醒自己。
审查制度我只能适应,无法改变
搜狐文化:《赛德克-巴莱》可能不符合大多数观众的心理预期,他们原本已经准备好要同情好弱势的一方,寻回那遗失的一角。但没想到“原始”不等于美好,原始充斥着丑陋,而丑陋是和世俗相悖的“真实”,真实到让观者忍不住举起双手捂住双眼。你认为人们该如何看待历史中让人难以接受的部分?
魏德圣:这个问题的观点只有一种,但这部电影包含的东西非常多,给观众的世界非常大,不应只纠结于丑陋的部分。
搜狐文化:在电影中有许多文明与野蛮的论证,殖民者似乎认为所谓“文明”的文化势必取代“野蛮”的文化,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魏德圣:现代人对于文明的价值都有所扭曲,文明是建立在文化而不是建立在方便,失去文化后就没有思考,就好比律法失去思考就变成自私的律法。在我的世界里没有谁能取代谁,都有各自存在的理由。
搜狐文化:影片中,两位自小受日本教育,长大后取了日本名字的赛德克巡察花冈一郎和花冈二郎让人印象深刻。他们身披日服,体内却流着赛德克的血液,面对族人起义,内心纵不支持,但血统却并不容许其反叛,左右为难,无助感填满胸膛。你觉得,与之类似的身份认同的困难在现在的台湾还有么?
魏德圣:不只在台湾,在全世界都有。不要只关注日本和台湾的关系,把视野扩大到全世界,每个角落都有身份认同的困难。不只族群、部落,你会发现商场、政治等各个领域都有这种情况随时发生。
搜狐文化:由于此前审片过程一拖再拖,《赛德克•巴莱》的正版DVD已经在台湾发行,盗版也开始在网络上流传,这对于影片在大陆的上映无疑是一大隐患。你如何看待大陆的审片制度?与台湾相比有什么不同?
魏德圣:制度的问题我只能适应,无法改变。
搜狐文化:如果让你自由地拍电影,你最想拍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魏德圣: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在自由的拍电影,《海角七号》和《赛德克•巴莱》都是我最想拍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