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月的一个周末,居住在北京的陈然像往常一样到超市选购一周的蔬菜。与大多数采购者不同的是,陈然会刻意地选择购买标有有机无公害和无标识的两类蔬菜。
陈然家庭年收入在10万元左右,在出现“激素宝宝”、“结石宝宝”后,她在给5岁的女儿选择饮食时更加看重质量,并在这方面大幅增加了家庭支出。陈然向记者展示了她采购的蔬菜:一盒3棵装的有质量认证标识的小白菜和几棵无任何标识散装的小白菜。她向记者解释说:“盒装的给女儿吃,普通的给大人吃。因为前者质量虽有保证但价钱比较高,如果全家都吃的话,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很多年轻的妈妈与陈然一样,对有机、无公害蔬菜情有独钟,而产自云南的绿色蔬菜更是借2008年奥运之风被妈妈们认同,她们甚至还掀起了团购“云菜”的热潮。这股热潮也让远在千里之外的昆明晨农绿色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农公司”)的员工感到了压力。公司办公室主任张琳告诉记者:“由于近期订单多,公司不得不延长工人的工作时间才能满足市场需求。”在该公司的加工车间,三四百名工人在紧张忙碌地对刚运到的蔬菜进行除杂包装。
云南是我国传统的蔬菜输出大省。即便是在今年旱涝灾害异常严重的情况下,晨农公司这家云南蔬菜种植国家级农业龙头企业依然能够保证市场供应。企业有关负责人介绍,今年蔬菜销售量预计同比将增长50%,这其中就包括,从4月1日起每日为上海世博会供应的10余吨近30个品种的新鲜蔬菜。
而在自然灾害面前,云菜依然可以实现“大举入侵”的秘密就在于产业化的生产。
入侵动力:农业产业化
张琳在加工车间拿起一棵名为“上海青”的小白菜向记者介绍说:“这样一棵菜,如果是农民自己种植,拿到市场上只能卖到每公斤1元,而我们公司生产的同样产品却能以翻倍的价格卖出。”
价格翻倍的原因在于高标准的质量把关。据了解,晨农公司的蔬菜从生长开始,就被烙上身份密码,建立“个人档案”,而这只是第一道关。蔬菜从基地到厨房还需经过另一道关卡:基地采摘后,初步洗净送入加工、包装中心,科研人员进行检测农残,合格后进行分级,并进行预冷处理,才进入流通环节。一旦出现食品安全事故,可立即追溯到源头,并查看任何一个流通环节。企业对蔬菜品质、外观、色泽等近乎苛刻的标准也为企业赢得了市场的认同。公司不仅早在2004年就获得了ISO9001及HACCP国际质量体系认证,还有5个蔬菜品种获得国家“A级绿色食品”证书;7个产品获得无公害农产品认证。
产业化不仅保证了产品质量、提高了产品附加值,也让蔬菜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加强。
长期与“三农”打交道的农业银行呈贡县支行副行长许建林告诉记者:“农作物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不强,农民面临着很大的经济风险。比如说,一场冰雹就能毁掉农民一年的收成,因此才会有靠天吃饭的说法。”
那么在今年发生的百年一遇的旱灾面前,这家企业是怎样“躲过”灾难的呢?据公司负责人介绍,其实和大多数农户遭遇的情况相同,公司所属的曲靖马龙种植基地4500亩的豌豆、西兰花、甜玉米;曲靖陆良种植基地2500亩的荷兰豆、白花菜;楚雄牟定种植基地680亩的硬壳豌豆、宝塔花等受干旱影响很大,也出现了出苗不齐,有的还因缺乏有效灌溉导致品质差、产量低,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货源的紧张。
张琳向我们透露的企业将不利影响降到最低并保证市场供应的“秘密”是:企业在选择种植基地位置时,选择了土地条件比较好的地区,企业将水渠、水井、防洪排涝等配套设施同时建好,在发生旱涝灾害时,这些硬件设施发挥了作用,因此自然灾害对企业的影响有限。
与产业化的农业企业相比,以家庭为单位的农户种植则愈发凸显诸多弊端:实力薄弱无力抵御天灾疫情;无法及时掌握市场行情,大都处于低水平的无序竞争中;农民议价能力弱,蔬菜的大部分利润也往往被中间商占据;因为没有土地所有权,农民没有抵押物,农村金融难以发展;农民获得的农产品的附加值低,种植积极性低。而这些却正是农业产业化所能解决的问题。
入侵帮手:金融机构
如今晨农的绿色蔬菜已销往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日本、东南亚、香港、台湾等多个国家和地区,年销量也达到十余万吨;公司先后获得“云南省农产品加工15强”、“中国优秀民营科技企业”、“全国乡镇企业创名牌重点企业”等多个荣誉称号。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家实力雄厚的农业产业化公司要实现快速发展也少不了金融机构这个帮手。张琳对记者说,公司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成立之初资本金只有5000元,而如今仅固定资产就达到2.4亿元,这种变化离不开金融机构支持。许建林对记者说,到今年8月止,农行对该公司发放的贷款余额已达到了5400万元。
在张琳看来,银行帮助的不仅仅是晨农一家企业,还有几万名农民,这是为什么呢?晨农公司是一家较早建立“公司+基地+农户”蔬菜种植模式的企业,在这种模式中,银行虽只为企业提供资金支持,最后的受益者却是农民。到目前为止,已有5万多户农户与晨农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由晨农提供种苗,农户负责种植,最后由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或者市场价格收购农户手中的蔬菜。
由于由公司直接提供种苗,农民节省了育苗时间,生产周期也相应缩短——以前一年可以种四五茬蔬菜,现在可以种到七八茬,农民收入有了大幅提升,据企业统计,农民人均增收2000元以上。
2010年1月~5月,农行云南省分行发放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贷款13.52亿元,发放农资生产企业贷款18.92亿元,对农业生产的产前、产后两端都给予了积极的支持,有力地支持了春耕备耕工作和地方特色经济发展。
农户个人贷款存在的最大问题是抵押物不足,这样就导致农民无法从银行获得所需资金;银行虽有资金却也要严格遵守放贷规定,通过企业这个环节,一方面解决了农民的资金需求,另外一方面也让银行的贷款发挥了更大的作用。
不仅如此,农行云南省分行还积极探索“公司+农户”、“小额扶贫到户贷款”、“金穗惠农卡农户小额贷款”等多种模式配套运行方式,重点解决农户生产资金不足的问题,及时提供贷款支持。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农村产业金融部陈宁告诉记者,通过农行的支持实现了行业发展、企业增效、政府满意、农户致富、地方经济受益、农行增盈的良好局面。
入侵后的战利品:农业产业化发展的新趋势
“云菜”入侵到底带来了什么?农民收入增加、企业发展加速、银行收益也稳步增长了,而这些只是答案的一部分。在“云菜”入侵的过程中,企业和银行都在不约而同地为农业产业化寻找新方向。
当地农民告诉记者,如果没有农业产业化,农民单家独户种植蔬菜,品种单一、对市场的把握度低、产品质量不能控制、附加值也不高。
农业产业化究竟是什么?许建林一直在找寻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告诉记者,“农业产业化”概念在十几年前很少有人知道,而最初接触到的农业产业化的实例是当地几户农民,把十几亩土地集中在一起,共同种植果树,当时我们认为这就是农业产业化了。不过,随着对农业产业化了解的深入,自己认识到即便是实力不俗的晨农公司也只具备了农业产业化的一个轮廓。
晨农公司并没有停留在“轮廓”阶段,在其近期发展规划中明确提及“公司在发展中要突出发展循环农业、生态农业、外向型农业和农产品加工业……立足区位优势,依靠科技获得品牌效应,巩固国内市场,面向国际市场,发展蔬菜深加工、精加工……建立自己的研发机构,探寻企业发展和农业发展的新模式,使企业成为一个具有创新特点的现代农业企业。”而这些都说明,农业产业化正在向集约化、科学化的现代农业进军。
在企业为农业产业化增添新内容的同时,金融机构也在为新变化做着准备。许建林表示:“在与企业共同成长中,银行自身的管理水平和服务方式发生着提升,真正实现了银企共赢。”
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除大力支持农业产业化企业外,还为企业发展创造更便利的基础设施环境。该行有关负责人表示,农行加大了对农村通讯网络覆盖和农村信息渠道建设的支持力度;大力推进“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加快完善农村商品流通网络,支持农产品冷冻、保鲜、储存、运输和销售设施建设,提高鲜活农产品的保管、运输能力。2009年以来,累计发放农村基础设施设建设贷款100.47亿元,贷款余额达278.98亿元。
一直以来,我国农业本身就存在投入不足的问题,而在全球性自然灾害的频发,粮食危机显现的大背景下,加大对农业的投入也就愈发紧迫。农业投入风险高、收益低的特点,往往让民间和社会投资积极性不大,这也使农行等金融机构成为支持“三农”的主力军。因此,在农业产业化这个主体出现新变化时,金融机构也亟须跟上变化的脚步。
张琳告诉记者,企业正在思考如何缩短蔬菜流通的中间环节,把标有“晨农”品牌的绿色蔬菜直接送到终端客户即普通消费者手中,到那时,陈然就不会因为价格原因而不敢购买有机无公害蔬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