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青山村享受“送水”的日子或不能长久。目前,沾益县水库坝塘472件已干涸239件,13.5万人(含城区5.2万人)、9.6万头(只)大牲畜饮水困难。再无有效降雨,政府也将无水可送。
9月2日,一支打井队挺进了青山村,竖起支架与钻头开始打井。沾益县政府工作人员称:依据水文资料,已确定地底下有水,预算资金70万元来自水利部门的抗旱资金。
村民们期盼着深井水能解除青山村水荒的警报,不过,该井需打260米,而截至昨日才打了20米,即使出水,也起码要等一个多月之后了。
县城一边供水一边缺水
消防车的水是在县城装满后再运送到青山村的。然而,今年以来沾益县县城也遭遇了水荒。沾益县供排水公司从3月17日起开始采取分片停水措施,停1天供3天;此后从4月13日起,又改为停3天供1天。为了节水,沾益县城内的洗车场、洗浴中心等高耗水企业均被关停,一些餐饮企业也因缺水无法营业。
在农民寻水自救的时候,县城市民也在喊:缺水,有市民4月向媒体投诉:一家人就着一盆水煮了几天的面条;一周没有洗澡了。
为了确保供水,沾益县启用了3口2010年抗旱深井,每天抽水3500立方米。然而,日缺水量仍高达1万立方米。沾益县被迫向外求援。沾益县消防大队的杨朝春说,自4月10日起每天至少要出动两辆消防车跑到曲靖“借水”。
在“咬牙坚持了4个月”后,该轮水荒终于在8月得以缓解:8月,沾益县先后从花山水库调水50万立方米,可满足城区全天候供水42天。而正常蓄水量8000万立方米的该水库目前也仅余存水约2000万立方米,除了要向周边几个城镇供水,每天还会蒸发几千立方米,该县宣传部门官员称,再无有效降雨将撑不过今冬。而且,花山水库的水是灌溉用水,其清洁程度与饮用水水库尚存一定差距。为此,沾益县政府前期做了多项检测,进行清洁与消毒,最终令流入自来水管道的清水达标。
此外,沾益县还对原先不起眼的小龙潭(地下泉水)进行开掘利用,每天出水7000立方米,作为县城供水的补充水源。不过,对于这“股”应急水能取多久,沾益县水利部门也没谱。
沾益县水务局防汛抗旱办公室主任史丽华很悲观:(汛期将过)再没有明显的降雨,蓄水无法完成,我们今冬明春的生产生活用水将从哪里调用?
缺粮逼1/4村民外出打工
2010年干旱期间,政府与民间援助团队多以送水“解渴”为主。今年,不但“送水”,还需提前“送粮”。沾益县农业局副局长向吉华说,虽然有部分劳务收入补充,但是农作物减产或绝收,对群众口粮的影响“非常大”。他称,现在的窘境是“旧粮即将用尽,却没有新粮入仓”,“今冬明春,缺粮问题将很突出”。
沾益县一项调查显示:因旱造成粮食短缺,缺粮人口1万余人,家庭人均存粮仅89.2公斤,全县需要救济粮500余万公斤。而四川省叙永县民政局局长杨发喜说:今年10月底,该县将有10万人缺粮;到12月缺粮13万人;到2012年3月,缺粮将达到15万人。
依公开信息,农民存粮不足现象,在其他受旱县市同样存在。提前“送粮”,变得必要而迫切。沾益县首批100吨救济粮早在5天前就已下拨。3日晚,青山村召开村民大会,商讨如何分配政府首批救济粮。最后,村民们达成共识,由五保户、特困户与孤寡老人优先分掉了30袋大米(每袋50公斤)。村民们称,下轮救灾粮下拨后,每户都要分一点,“粮食绝收了,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中国农业部16日曾称,西南旱情对秋粮生产的影响有限,因为受旱地区多为非粮食主产区。不过,现实中的影响还是显现了。由于存粮即将用光,3日,青山村村民进城买米,发现大米涨价了:一斤涨了近5角钱。近日,沾益县也证实:干旱造成粮、肉等物价上涨。
就此,沾益县等受旱县市已在为“稳粮”做准备了,县领导要求粮食局“早做准备早存粮”,储备粮暂行“只进不出”。
缺粮的村民也在实施“自救”。沾益县7月就推出了“大春损失晚秋补”的思路,并积极实施。然而,张桥长等老人说:小春受损大春补,但大春受损晚秋是补不回来的。鉴于这一判断,“不愿外出打工”的青山村人,开始想办法外出务工赚钱。初步统计,该村以前外出打工人数从未超过40人,但今年这一数字却猛增到200多人。在实地采访中,该村多为妇女老人与儿童,早报记者只见到了2名壮年男子。而该县今年外出打工者已接近10万,比去年多了一万多人,有关部门预计这一数字将持续增加。
“几十年的水利欠账, 不是几年就能还完的”
近日,西南地区偶飘小雨,但苦盼甘露的张云竹等村民们却望天长叹:太晚了,枯死的水稻与苞谷已救不回来了。
沾益县称,因去年特大干旱与入秋后降雨较历年大幅减少,沾益县水库坝塘蓄水严重不足。该县水务局局长潘永飞举例说,最大饮用水水源清水河水库设计库容501万立方米,今年实际蓄水80万立方米,目前仅为14万立方米,这些水只在紧急情况下用,最多够用八九天;牛过河水库库容25万立方米,目前死库容已抽完。
不过,沾益县承认水利设施薄弱也是造成此次抗旱乏力的原因。去年旱情暴露出了西南地区农田水利设施薄弱的软肋,一定程度上促成了2011年中央“一号文件”聚焦水利。今年,在沾益县等多个受旱县市的报告中,也将抗旱乏力归结为薄弱的水利设施。例如,虽然从去年冬至今年8月,沾益县已在水利工程投入上亿元,但该县尚有11件小(一)与89座小(二)水库为病险水库,需要除险加固;“十二五”期间需开工建设水源工程2件,建成“五小”水利1万件。
数据显示,云南水资源总量2222亿立方米居全国第三,但水资源利用率仅7%,远低于全国20%的平均水平。翻阅各省(市)资料,记者发现云南等西南省(市)近几年已加快了农田水利建设的投入和进度。然而,持续的干旱进一步暴露了西南地区水利欠账过多的顽疾。
曾前往西南旱区做过调查的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教授郑风田说,西南地区的多数农田水利设施建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几十年的水利欠账不是几年就能还完的”。
今年1月,云南省水利厅厅长周运龙称,云南省改变靠天吃饭的被动局面尚需5年的努力。而依据沾益县的初步规划,直到2020年,才能基本建成水资源合理配置和高效利用体系、防洪防旱减灾体系。这也就是说,有效抵御类似2010年与今年的干旱,要到2020年才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