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点在今年年初,苏叶女想把业务触角伸到房地产市场掘金,投资2亿元购买了一座大厦内1万余平方米欲做酒店,其投资的不动产还包括三间共计700多平方米的商铺和数套住宅以及餐饮场所。开始通过“亲戚的亲戚,朋友的朋友”开始新一轮的非法融资,据债权人告知,“为了融资,苏叶女常常说煤矿,实际上都是子虚乌有。”
不过,最初他们对这些并不了解也不甚关心。他们把钱给信任的亲戚或朋友,经过几层关系辗转给苏叶女。苏叶女给予的高利贷的价格高达月息3分(3%)。刚开始,苏叶女很讲信用,每月都按时付息,因此找她放贷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连抵押都不要,直到被套牢,他们都不敢相信。
然而房地产的不景气远远超出苏的预估。“苏的酒店还在装修,没有收入,但每月背负的利息就在3000万元左右,苏在后期甚至疯狂地给到了一角利息。”债权人透露。
此前,苏叶女辉煌时在鄂市有多处房产、3套商用房,在达拉特旗有6套楼房、2套别墅。还有不下6辆豪车,其中有2辆雷克萨斯、2辆奔驰、1辆玛莎拉蒂、1辆丰田霸道。苏叶女的父亲有一部路虎,她还专门给老父亲配了一个司机。
然而现在这一切连带数百人的发财梦都灰飞烟灭。据悉身陷囹圄的苏叶女在10月15日鄂尔多斯市东胜区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提审的时候,已经几天没有进食,只能靠输液来维持生命。
据了解,目前已有数起规模上亿的非法集资案件移交东胜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还有众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老板梅良玉一案、金亿泰汽贸担保公司总经理祁有庆案等。
越吹越大的房产泡沫
“其实去年鄂尔多斯的地产还不错,虽然利息很高,一个楼盘下来去掉资金成本,收益还算不错的。”中富国电富兴园的物业人员告诉时代周报记者,“国电小区的住宅还没开发出来,刷的一下就卖完了。”
但是这种好日子很快就到了尽头。主因就是日趋严厉的地产调控。据鄂尔多斯农村商业银行人士透露,“整个上半年,房地产贷款基本上为零。”
《中国民间资本投资调研报告》显示,鄂尔多斯房地产开发的资金主要来自民间借贷,而非传统的银行。学者马光远的调研也称,鄂尔多斯开发房地产的资金来源80%依赖的不是银行信贷,而是当地极其活跃的民间借贷市场。
“真不明白,银行不给贷款,还发展什么房地产?这么简单的道理。”当地很多借给房地产的债权人抱怨现在的政策压垮了地产商,害得他们收不了钱。
对于很多房地产商来说,压在他们身上最重的石头,不是楼盘积压,而是高额的还款利息。据当地人讲,很多短期急缺钱的房地产商甚至已经开始到北京去贷款。“你知道利息有多吓人吗?一毛七!一毛七!不是一分七。”
此外,政府出的限贷政策对鄂尔多斯人来说“非常致命”。“首套房首付30%,二套房60%,二套以上不给贷款,而鄂尔多斯人均住房已达2.7套,几近饱和。卖给谁?”
据当地司机告诉时代周报记者,“当地的出租车司机基本没有当地人,当地人才不愿意开出租车,他们宁愿在家打麻将数利息。”“现在鄂尔多斯有2600辆出租车,而有5000多辆路虎。”
“目前鄂尔多斯的房价已经开始暗地调整了。东胜区5000元/平方米的房子降到3000仍然无人问津。”不过,当地的房产经纪公司告诉时代周报记者,没有那么夸张。降价的都属于位置偏远的楼盘,位置好的楼盘依然没有降价。相关数据显示,今年9月份以来,鄂市房地产销售惨淡,比去年同期下滑了80%左右。
“如果房地产商资金链出了问题,一般都是用房子抵债。”比如中富公司和苏叶女。对于当地的鄂尔多斯债权人来说,一般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勉强接受了。对于更多用亲戚朋友的钱来放贷的债权人或者外地的债权人来说,“要那么多房子又不能吃,背后还有一大群人在等着要钱”。
房地产泡沫越吹越大的一个显而易见的标志—鄂尔多斯花5年时间建设的康巴什新区,变成了不折不扣的鬼城。“原来是要建成对外炫耀的市中心,但如今却是中国房地产泡沫的最佳展示品。”
时代周报记者在康巴什新城几乎看不到超市和娱乐设施。甚至连最基本的餐饮业也寥寥可数。整个城区空空荡荡,使得宏伟壮观的政府大楼异常醒目。晚上不到9点,就漆黑一片。蹊跷的是,公租房居然建在康巴什和东胜区之间完全不适宜居住的不毛之地。司机嘲讽说是“给鬼住的”。
鄂尔多斯信用之殇
鄂尔多斯是个熟人社会,维系着彼此纷繁复杂的借贷关系的就是一张“白条”。
时代周报记者从放贷人手里得到的一张欠条抬头写着借款单,内容包括金额、期限、月利率、借款人的盖章、担保人的签名。“关系好的连条子也不用写。”
他们有的直接借给了最终的用钱人。但更多的情况是,“我从你这里融到钱,不是为了投资,而是再贷给下家,用更高的利息”。在中富和苏叶女的案子里,很多债权人并不认识郝小军或苏叶女,只是通过亲戚的亲戚或者朋友的朋友就借出去了。彼此之间是上下线的关系,层层相扣形成类似传销的上下线关系。
作为为数不多的当地人司机,黄勇(化名)利用房产抵押从银行开始贷款,然后3分利转手贷给别人,再让别人以更高的利率贷给地产商。后来房地产老板跑路了,就以房子做抵押。他得到一个地下车库,后来出租给外地人,但现在还没收回本钱。
时代周报记者在“打非办”门口遇到的来自陕西神木的借款人秦先生,他就没那么幸运。“当初一起做服装的朋友,后来出于信任把钱拿给他去放给别人。现在最上线的人出了问题,这朋友收不回钱,为躲债,已把资产全部转移走了。同时为了躲避被起诉可能带来的牢狱之灾,还办了个残疾证。”
“你恨他吗?”“能不恨吗?你现在看到我还能站在你的面前,可是三个月后就未必了,那些钱都是老家农民朋友的辛苦钱。四十多个亲戚。一年到头赚那点钱,现在转眼就没了。”
鄂尔多斯两级法院提供的数据显示,鄂尔多斯2007年-2009年由于民间借贷引发的民事纠纷年均增长约71%,特别是金融危机爆发后的2008年、2009年新收该类案件分别增长89%和91.59%,结案金额分别为24840万元和67707万元。案件数量和涉案金额呈逐年增大之势。
“今天听说有一对夫妻欠多少亿被抓起来了,昨天听说一个人欠13亿元自首了,大前天听说一个典当行的老板跳楼了……”一传十,十传百,真真假假,在这个时期都加剧了恐慌。